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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娜 Pina (2012) 德国现代舞第一夫人

pavestone 英语视听 2019-02-23 132 0

皮娜.Pina.(2012).德国现代舞第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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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姆·文德斯在第一次观看皮娜·鲍什出演《穆勒咖啡馆》时,便深深为这位“德国现代舞第一夫人”所吸引。他与皮娜迅速成为至交,并诞生了合作电影的想法。没想到开拍前几天,皮娜就因肺癌辞世,整个拍摄计划就此搁置。直到在与皮娜生前执掌的乌帕塔舞蹈剧场商谈后,文德斯才决定重新启动电影拍摄计划。

▲皮娜·鲍什 Pina Bausch

皮娜的离世,使这部电影由“纪录片”,变成了“追忆片”。《皮娜》的类型很难定位,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纪录片,也不是简单的歌舞片,因为它旨在纪录和表现皮娜·鲍什的舞蹈精髓。虽说是纪录、再现皮娜的经典舞蹈曲目,却有着精致的分镜和运镜;通过穿插对乌珀塔尔舞蹈剧场成员的采访,侧面刻画出皮娜的肖像。最后利用一些陌生化的镜头,还原观众的观影感受,间离观众与荧幕上那个皮娜的关系。

看过《皮娜》的3D版本,我认为这部电影的空间感非常好,也完全打破了我对3D技术的偏见,所谓工具有时候比表达早走一步。就像一枚多角度切割的不规则钻石终于捕捉到了太阳的光线,这部片子的技术层面是非常完善的。精致流畅的画面,色彩丰富的服饰和布景,幽默的空间和调度,都无可挑剔。3D拍摄的舞蹈和舞台,比二维平面电影更能真实地还原舞台,让观众产生心灵接近演员的感觉,摄影机内外的调动与互动也更能放大舞蹈的情感和张力。文德斯认为3D非常适合用来表达舞蹈,而皮娜的舞蹈强调通过肢体传达心灵的愿望,于是文德斯选择了3D技术作为媒介,试图用影像替皮娜来传达她要表达的爱和坚强。

影片中收录了皮娜的几段舞蹈:《穆勒咖啡馆》(1978)、《春之祭》(1975)、《交际场》和《月圆》(2006),每段舞导演并未刻意打上字幕说明,暂凭猜测每段舞和与之对应的名字。虽然因皮娜的去世导致影片中使用的有关她的影像资料并不多,仍然不失为一部非常精致的人物传记电影。

不能否认用3D技术拍摄这样一部现实性的电影比表现阿凡达那样的科幻题材电影更为打动人,因为在片中你能真实地看见人物、沙子、水滴和所有的一切,而即使阿凡达的场景再立体,但你从心底已经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这种虚拟的真实是一种对真实费力不讨好的仿造。另外一方面就是舞蹈的场景,前中后景的层次设计得非常分明,玻璃墙壁的舞蹈房内我们能清楚地看见房外的景物,再加上舞者冲出房间跑向外面的大自然,就更加扩展了整场戏的空间感。

这样的舞蹈场景几乎贯穿于全片,包括后景中为雨幕的舞台,舞者穿梭于前景与后景雨幕中的舞蹈都达到了丰富空间造型的作用。还有以湖水为中景,前后景均分布舞者的场景,都是丰富空间造型的范例。当然,这样的安排对于舞蹈来说最重要的是对舞蹈主题的表述,但这里我首先只谈电影。

全片我多次被打动的地方都是皮娜的舞者们诠释孤独与寻求自我时的挣扎,以及他们与整个环境合而为一的默契。皮娜是柔和美的结合体,却在每一个动作中展现出柔能克刚的力量。皮娜舞团的团员几乎都是三十岁以上的舞者,来自世界各地。所以没有模式化的、被视觉化的舞者。他们身形不一,各有特质。这是皮娜的态度,她要挖掘和展现作为个人的舞者的不同特质。比起漂亮的肢体,皮娜更看重舞者背后的个人经历,这些舞者都是皮娜悲伤的共同分享者、贡献者和再创造者。当她带出的弟子竭尽全力试图理解她的思维和情感,而她的动作早已说明一切。一男一女单独相处时,女人总是在向着不同的方向跌倒,被男人一遍遍地扶起,他小心翼翼地提前预知她跌倒的方向快步上前将女人扶起。重复成为了唯一且重要的主题,对抗中带着信赖、依赖中带着恐惧,所有的靠近建立在一次次的崩溃和强烈情感的爆发之中。

皮娜的舞蹈要诠释的是一种抗争,因为每场舞都几乎是一套动作的重复,不断的重复和叠加是我看到的皮娜舞蹈中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生命本身是线性发展的,每一次重复便是一次到达终点后的回溯和重新尝试,而回溯与重试中包含的就是对既定生命的抗争。以舞蹈的形式诠释这种对生命的挣扎恐怕是最为直观也最为恰当的媒介了,没有哪一种艺术形式比用身体来表现身体来得更为直观的了。

另一方面,皮娜的舞蹈中有很多都充满了孤独和忧伤的调子,关于迷茫关于失去也关于男女之间难以真正融合的愤怒,这是我观看电影过程中感受到皮娜舞蹈中最为吸引我的地方,很有力量,而且这种力量更多的是源于舞蹈本身,电影在这里只起了一个记录的作用。

文德斯的电影一贯关注的是人处于世界中难以为继的虚空感,而很少真正关注一个人如何去正面地抗争。如果说皮娜的孤独来源于人,那么文德斯的孤独更多来源于物。但是,在这部电影中,文德斯明显隐去了自己,而是更多去表现皮娜舞蹈的真正含义,这样我们就看到了电影中皮娜的舞者们与周围环境抗争的同时,也与周围的事物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起码周围事物对皮娜舞蹈的情绪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遗憾的是,皮娜的舞蹈气场过于强大。由于文德斯非常谦逊地尊重了这个气场,导致电影的力量被削弱,以致观众除了舞蹈,较难欣赏到电影的魅力。黑泽明说过,尽管电影像这像那,终究还是最像它自己。这部《皮娜》,便欠缺了些许电影的特点。虽然全片观众看到的皮娜的场景很少,大多数是皮娜的舞者们对她舞蹈精神的诠释。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电影本身作为一种艺术去重新阐释事物的功能在本片中被隐去了。这可能是本片的缺陷,但也可能是本片作为一部纪录片最为成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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